以刀劍亂舞二創為主,乙女向,配對:一期一振X女審神者、源氏兄弟X女審神者,也會有無CP單純是刀劍互動的故事。
偶爾會有原創繪圖或是其他同人文插花。
夢百以自創公主X卡利班恩為主
文章多是1000~1500字之間的短篇,如果是有連續性會在文首說明,有部分短篇之間互有關聯,但分開閱讀不會有影響劇情。
 
 

桔梗 (藥研X女審神者)

清水向

約四千至五千字


▲▼▲▼     

 「我不是為了讓妳在必要時犧牲自己才擔任近侍照顧妳!」

    激動的言語化成鐵鎚,用力敲在時間堆疊形成的情誼上。

    宛如貼著白絹的臉孔浮現絕望,五官因嚴厲指責而扭曲,一開一閉蠕動的嘴唇像玻璃缸中的魚,只能吐出無色的氣泡。

    藥研藤四郎的理智察覺自己發言過重,但現在駕馭唇舌的是情緒。

   「我……因為……一期是你們重要的哥哥……他活著你們一定會很高興……這是我能為你們做的。」審神者的身體微微顫抖,潸然淚下。

   「那妳就不重要嗎?身為審神者的妳太失職了。」失控讓藥研擲出極具殺傷力的話語,它是無形的砲彈飛散在房間裡。

    這個發展並非他的本意。

    審神者淚流滿面不停道歉,同時不斷劇烈咳嗽,聽聞聲響的同伴們衝進房間,混亂中他被推了出去。

   「數日遠征讓你的身心都很疲倦,現在回去房間休息,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代理近侍加州清光板著臉冷冷說道。

    他面無表情的應答一聲後轉身離去,將佈滿無形碎片的狼藉留給他人處理。

    走到聽不見吵雜聲音的地方,藥研才察覺有東西遺落在衝突區,或許,它在剛才無聲的爆炸中被破壞。沒有那樣東西挺困擾的,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去哪裡。

    突然,有個爽朗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藥研,浴室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使用。」感覺上是很親近的熟識。

    他想了一下,才記起對方的名字。

   「知道了,謝謝你,鯰尾哥。」

    鯰尾藤四郎靈活的瞳孔一骨碌轉動著,他湊近藥研的臉,單刀直入的問:「有想說的事情嗎?」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累了。」他避重就輕。

    鯰尾沒有深究的意思,他擺擺手說:「你的行李已經全部放在房間前的走廊上。」

   「嗯,那我先回房整理行李。」


    房間數日未使用就被沉悶的氣味霸佔,藥研敞開門窗慢慢送走這位不速之客,接著把擺在門外的行李一件件搬進來,憑藉著窗外的月光在昏暗中打開行李。當他翻到裝滿整株桔梗的布袋時——將前幾日的記憶全部倒出來。


   「咳咳!」咳嗽聲中夾雜著不順暢的喘息,聽來是氣喘發作的前兆,這促使他加快腳步。

    時節入夏,為減緩暑氣的威力,房內門窗皆敞開讓涼風自由進出。「大將,先喝藥湯休息一下吧。」他直接踏進宅邸主人審神者的房間,將托盤放在桌案一角。

   「謝謝,辛苦你了。」

    日正當中的酷熱時段,審神者依然披著羽織,腿上枕著毛毯,彷彿身體的季節調整沒有跟外界同步。

    審神者以平靜的放鬆神情,緩緩喝下連他都覺得苦澀難以入口的藥湯,好似細細品茗。

    望著對方喝藥的模樣,藥研百感交集。一開始,因為比其他同伴擁有多一點的醫學知識,就被眾人推舉為近侍。

    既然無適當人選,那就認真擔負這個責任。這是他初期的想法,現在增添想為對方的健康多做點什麼。

    喀一聲的清脆碰撞,將藥研的注意力召回現實。

   「你有改配方嗎?」上淡妝的面容神情有些憔悴,但直挺的背脊如同筆桿。

   「我增加幾樣能減弱苦澀味而不影響效果的藥材。」這是他目前能為對方做的事情。

   「抱歉,一直給你添麻煩,還讓你如此費心。」審神者面露愧疚之色。

   「別客氣,這是我的本職。」

    對話中斷片刻。

   「主上,砥石庫存已達底限,而下個月將有密集的作戰任務,為求慎重,建議安排明日開始進行遠征。」

   「知道了,遠征成員麻煩你挑選。」

   「是的。」

    對話告一段落,藥研卻沒有立即離開。審神者瞧他欲言又止,便主動開啟話題:「怎麼了?」

    游移的目光,透露舉棋不定的思緒。最後,他的眼睛終於和審神者正面接觸。

   「我想帶領這次的遠征隊伍。」

    自從接下近侍一職藥研就沒有再執行超過一日行程的遠征任務,審神者服用的藥帖製作並不複雜,只要照著記錄程序操作就能熬出藥湯,但他就是要親力親為才能安心。

    不過,這一切是治標不治本。

    審神者的宿疾源自基底脆弱、功能殘缺的身體,不管吃多少藥物或補品,都無法改變與生俱來的事實,但她從未因此而表現出需要特別照顧的模樣,只有在劇烈咳嗽的突然造訪,才會讓旁人意識到她的脆弱。

    近日,他在書中看到一種對咳嗽有效的藥材——桔梗。這種花在附近區域沒有生長,遠征取材的地域才有。

    返回本丸時,代理近侍加州清光表情憂心忡忡的前來迎接,並告知審神者臥床休養的事情。

    起因是前日出陣部隊遭遇時空溯行軍突擊,隊長一期一振的胸腹部及大腿被長槍刺穿,瀕臨死亡,即使用盡手入室所有符咒、修補資源也無法停止他走向斷刀的命運。為此,審神者用消耗自己生命的方式填補一期一振受創之處。

    這招險棋奏效,一期一振的狀況快速回穩,數小時後就能起身走動,而審神者卻全身冒汗發冷陷入昏迷,直到第二日傍晚才甦醒。

   「你回來啦,遠征辛苦了。抱歉,我沒能到門口迎接。」毫無血色的臉孔彰顯審神者的虛弱。

   「不,沒關係,大將保重身體要緊。」

    對話再度陷入沉默。

   「一期現在還好嗎?」審神者嘗試展開新話題。

   「嗯,我剛剛有遇到他,看起來氣色不錯,一期哥說晚點會過來探望大將。」

  「這樣啊,太好了。」審神者鬆了一口氣,露出安心的笑容。「我的存在就是成為別人活下去的養分,這感覺並不壞呢。」她的低語成為觸發埋藏在他心中的火藥引信。

 

    啪嚓。

    電流通過鎢絲,在渾沌的黑暗中炸出一片光明。

    這個房間是少數擁有電力設備的寢室,倚著檯燈光線,藥研轉動手中的植物觀察細節。

    桔梗花瓣彷彿是從高處俯視以河道為界線分割的大地,也像生物體內的血管,粗的是動脈、靜脈,細的是微血管。這是自然刻意展示的生命切片。藥研如此認為。

    不管是抽象聯想或實際運用,桔梗都給予他生命的意象。祈願審神者活到一般人的平均壽命是奢求,他只希望能讓她活著的時候跟病痛劃開明顯距離。

    門外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思緒。「藥研,我可以進去嗎?」

   「請進。」

    來訪者是兄長一期一振,關切之意溢於言表,他問:「需要幫忙嗎?」藥研原本想委婉拒絕,念頭一轉,想法瞬間改變。

   「一期哥,麻煩你將這些植物攤在桌上。」

    直到東西全部整理完畢前,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

     一期一振將袋子折疊好,全數收進櫃子後才開口:「我去探望主上時,她已經就寢,清光殿與堀川殿今晚會輪流照顧主上,你就好好休息吧。」他的話輕巧解下弟弟懸在心中的包袱,然後,他看向桌案上排成一列的紫色花朵。

   「桔梗花可以當藥材使用嗎?」

   「可以,桔梗主治喉嚨發炎還有祛痰的作用。」

   一期一振微微點頭,接著拋出莫名其妙的問句:「你知道桔梗的花語是什麼嗎?」

    無法理解問題的用意,他茫茫然的搖搖頭。

   「傳說桔梗開花時代表幸福會降臨,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到幸福,因此桔梗擁有雙重花語,永恆的愛與絕望的愛。」兄長留下這段話,道聲晚安便離去。

    待人接物禮數周到是一期一振的行事作風,因此,他很擅長用言詞包裝真意,所以,有時難以區分隱喻跟閒聊的差別。

    心煩意亂的藥研對兄長的不乾脆感到一陣厭惡,在情緒不穩的狀況下,他放棄揣摩對方的用意,洗完澡直接鋪床入睡。

 

※※※※

 

    約莫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藥研和審神者之間是透過他人進行間接交流,雖說是意料中的事情,但他的心情還是會鬱悶。

    這天,他一如往常在廚房裡煎藥,今日輪值近侍一期一振踏進土間。

   「藥還沒煮好,晚點再過來。」以為對方是來拿審神者日服的藥湯,他僅抬頭看了一眼,立即將注意轉回爐中的柴火上。

   「我是來傳達主上的命令。藥湯熬好請你直接端過去。」

    竄動搖擺的火舌、劈啪作響的木柴、藥用植物熬煮的濃郁氣味全部瞬間從感官中消失。

    一期一振的聲音讓藥研的知覺重新跟世界接軌。

   「抱歉,我有點恍神,麻煩重複剛才的話。」

    一期一振表情態若自然好像沒有注意到異狀,再次開口道:「主上的用具有許多是玻璃製品呢。」

   「嗯,我知道。」

    審神者的髮簪、筆桿、器皿、餐具等等日用品全是玻璃,她彷彿生活在玻璃世界中,因此,他們私下取了玻璃姬這個別稱。玻璃姬沒有貶意或嘲諷,但也不方便在當事人面前提到。

   「你覺得主上喜歡玻璃嗎?」

   「應該是吧?」如果不喜歡又怎麼會使用這些嬌貴脆弱的易碎品。藥研如此想著。

    一期一振瞇起眼,笑著說:「這個問題可以留著成為與主上交談的話題。」

 

    過了轉角就是審神者的房間,藥研感覺有些膽怯猶豫,但停在這裡或回頭,事情是不會有任何改變,他深呼吸幾口氣,然後向前進。

   「大將,我是藥研,藥湯已經熬好,請服用。」他的心臟跳動相當激烈。

   「辛苦你了,請進。」她的聲音一如往昔。

    當審神者喝藥湯時,藥研環顧四周,發現一個他過去未曾注意到的事情——玻璃製品都是可以被拿著使用的器物。

    飲乾碗中的藥汁,審神者掏出繡著桔梗圖案的手帕擦拭嘴角,低垂著眼眉是她想找話題的無聲訊息。

   「大將收集很多玻璃用具呢,是因為使用上比較順手嗎?」藥研將觀察到的事實與一期一振的話結合起來,得到這個可能的關鍵。

    審神者搖頭,開始說明:「玻璃很脆弱,一撞就碎,容不得任何疏失,它們可以提醒我,不是所有的失敗能重新來過。」

    藥研瞪大雙眼,他覺得自己之前嚴重誤會審神者。

   「那時候,大將是怎麼想的?一期哥生命垂危的時候。」他決定再次傾聽對方的想法。

    審神者臉色僵硬,她深呼吸幾口氣,露出堅決的表情。

   「我確實亂了分寸,毫無頭緒,因為,那些喊著一期哥的哭聲讓我很難過,非常難受。」

    藥研可以想像當時的現場有多混亂,而置身其中的人很容易被感染撕心裂肺的悲痛。

   「如果可以讓這些悲傷的聲音停止,我什麼都願意做,這是我當下的想法。我的身體狀況已經被醫生宣告沒有未來可言,這樣的我能成為別人活下去的助力,我很願意,而且,一期擁有許多等待他回來的親人。」

    藥研的沉默讓審神者開始慌張,她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麼解釋才能讓對方接受。

   「大將覺得沒有人在等待妳回來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審神者愣住,她盯著虛空處一會兒才回答:「可能只有你們會等我,其他的應該沒有。家人只是讓我衣食無缺,我不怪他們,因為我離死亡太近,對我產生感情是一種折磨。」

   「我不甘心自己來到世上只有體驗病痛的折磨,所以我嘗試跟別人建立關係,無視他們將要承擔失去的痛苦,而我只是想證明自己有存在的意義。」她停頓一下才繼續開口。

   「我知道把活下去的期望套在別人身上,硬要對方代替自己繼續生活,只是假想自己死亡後還有部分活著的妄想,但這是我無法放手的任性與自私。」將這段時間裡整理出來的想法全數吐盡,審神者感覺心情變得很輕鬆。

    永恆的愛與絕望的愛。藥研腦中瞬間浮現這句話。

    犧牲自己讓其他生命延續是一種生生不息的永恆,但也會讓被留下的生命面臨失去的痛苦以及死亡會隨時再度降臨的絕望。接著,他想到自己熬藥緩解審神者的痛苦,但無法讓她痊癒,這只是延後死亡降臨的時間。

    活著,對審神者或許是一種無止盡的折磨,那他的舉動,從審神者的角度來看,是很接近絕望的感覺吧。而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推翻,因為審神者臉上的堅毅神情展現她旺盛的鬥志,她沒有想過要向與生俱來的宿疾低頭。

   「人就是要任性自私才能在險境中活下去。」藥研露出放鬆的笑容。

    他在審神者旁邊盤腿而坐,直視對方的眼睛說:「我想大將除了尋找有意義的死亡之外,也可以嘗試尋找活著的價值。或許,妳認為有意義的死亡跟生存價值是相同的,不過,我覺得還可以再多找幾樣存在的價值。」

    審神者想了想,笑著說:「聽起來需要走更多的路,我的體力可能無法負荷,能麻煩你跟我同行嗎?」

    藥研瞇起眼,露出滿懷喜悅的笑容。

   「要是擔心的話就帶著我,不會妨礙妳的。」

 

    花語是人們穿鑿附會的產物,與他擁有護主軼事的傳聞是相同的東西,既然是因為詮釋而產生的意義,那麼,他也可以用自己的經驗和想法,賦予桔梗專屬他的秘密花語。

    對藥研藤四郎而言,桔梗的花語是--生命的價值。


-完-


後記


    最初是想捏一位外柔內剛的女審神者,看到膠彩畫家林之助的〈朝涼〉一圖才對她的氣質及外貌有想法。她倔強執著的設定是受到高橋留美子人魚系列中的真魚影響,我覺得她因為身體虛弱而激發超過常人的堅強心智,她才能擔任審神者。

    審神者說:「如果可以讓這些悲傷的聲音停止,我什麼都願意做。」這是運用艾蜜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的〈如果我能阻止一顆心的破碎〉感覺,我認為真正的溫柔是一種強悍。

   「我離死亡太近,對我產生感情是一種折磨。」「我不甘心自己來到世上只有體驗病痛的折磨,所以我嘗試跟別人建立關係。」這兩段話源自《神經外科的黑色喜劇》中的〈瑞碧卡和她的小兔子布偶〉一文,瑞碧卡是一個帶著癌症出生的孩子,醫生建議她的父母不要再到醫院看她,因為她沒有未來。這篇故事我每次看每次哭,她的現實是如此無力,所以我取了一部分放進自己的故事,填補她沒有獲得太多關愛與呵護就離世的遺憾,而這個是我的遺憾不是她的。

    這篇故事的節奏是毀滅(藥研與審神者之間的關係破裂)然後重生(他們建立新的互動模式)。藥研開燈的那一幕,我用宇宙大爆炸的想法描寫,毀滅之後是重生,是生命的開始,我是當成他們之間進入新階段的開始。

30 Oct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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